楔子：

在華為工作的時候，我常常受邀去給開發團隊做培訓，但其中大多數稱之為座談似乎更恰當些。相對于專業講師不乏調侃的授課方式，我更傾向于直接了當地還原知識的本來面目，少加或者不加個人見解，沒想到居然也贏得了一眾支持者。更為有趣的是，若是所談內容距代碼現場甚遠，則大家更是聽的津津有味，會后我常常被人纏住問個不停，有些問題是他們在工作中遇到的，期望我能給一些提示。可見，在結構化的知識寶庫面前，人的求知欲會強烈地迸發出來，就像孩子面對一朵朵蓬松美麗的棉花糖，已不滿足于僅僅看著了，更渴望把它吃到嘴里細細品味。記得有一次，我在J區華大教室做完《編程之路》的講座，最后一排站起來一位帥哥，他問我怎么才能學好Linux。我建議他不要看那些講內核的書，先認真讀一遍《UNIX環境高級編程》。他比較疑惑，覺得這樣會不會太慢？因為他們的項目要做一些內核的開發工作，而他目前對此還一無所知。我告訴他，快速原型法或許可以短平快地解決某些具體問題，但要真正掌握內核就必須自頂向下地學習，因為操作系統是拿來用的，先理解用戶的需求再考慮怎么實現它，這樣的學習過程才是符合自然規律的。事實上，自然的學習過程適合一切知識，也包括本文及之后系列文章即將詳細介紹的C語言。

C語言是什么？

這是一個非常有意義的問題，也常常被我拿來當成講座的開場白。每到此時，臺下總會有人調皮地說：'C語言就是B語言的兒子。'然后哄堂大笑。不幸的是，即便從最嚴格的意義上看，這個說法也是正確的。大約在1967年，一位叫Martin Richards的英國計算機科學家致力于軟件可移植性的研究，他發明了一種叫做Basic Combined Programming Language的編程語言，也就是計算機專業的學生們所熟知的BCPL。雖然這個語言依舊是無類型（typeless）的，但它引入了一個在當時非常先進的設計--前后端的劃分。前端（front end）解析（Parse）源代碼，生成（Generated）O-code，這是Martin Richards精心設計的偽機器碼，現在稱之為虛擬機代碼或中間描述層（IR）。它帶來的好處是后端僅需做少量的修改就能把O-code進一步轉換（Translated）成真實的目標機器碼。這種設計很快便被其它語言的編譯器所采納并流行至今。

到了1969年，貝爾實驗室一位非常牛逼的始祖級計算機科學家Ken Thompson希望為野心勃勃的Multics工程發明一款輕量級的語言，他精簡了BCPL，然后把這個語言叫做B，意思是去掉了無用的尾巴之后的BCPL。B語言依然是無類型的，但它已經非常接近后來的C語言。譬如，Ken發明了算術賦值運算符，把變量b的值加到變量a可以寫成 a =+ b。在C語言里，寫法是a += b，是不是很相似呢？另外，B語言支持自加（++）和自減（--）運算，用==表示比較運算，用=表示賦值等等。由于是無類型語言，編譯器必須知道何時執行數值運算，何時執行地址運算。B語言用唯一的類型--計算機字和運算符的組合解決了這個問題。當操作數（變量）被用于諸如四則運算時，它就是整數，否則是地址。有了地址就必須解引用，這就是C語言指針的雛形。

B語言在當時的DEC PDP-7上工作良好，但隨著PDP-11的誕生，無類型的B語言不能優雅地處理字節數據類型（它的內部運算都是integer），而這恰恰是新的計算機硬件最突出的特性。貝爾實驗室的另一位大佬，也是Ken Thompson的好基友Dennis Ritchie終于無法忍受，他迫切需要一種更為強大的語言以便把UNIX移植從PDP-7上面移植過來。大師的牛逼之處就在于此，他既沒有去網上發帖抱怨，也沒有去找風投說概念拉團隊。而是自己動手，對B語言做了深入的優化，添加了豐富的數據類型并用它重寫了UNIX，一款改變計算機歷史的語言就這么誕生了。直到1971年，Ritchie仍然稱這個語言為'New B'簡寫為'NB'（大師也知道自己的牛逼之處啊）。隨著新語言的不斷被改進，類型系統越來越豐富，例如可以寫這樣復雜的聲明：int *api[10], (*pai)[10]; Ritchie覺得是時候自立門戶了，于是，在1972年，大師說：'I felt that it deserved a new name; NB seemed insufficiently distinctive. I decided to follow the single-letter style and called it C'。

從此，C語言就開始了長達四十年的統治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