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給歲月的情書

◎ 朱成玉

歲月，我在寫一封情書給你。我愛著你，遵循著你的規律，分分秒秒，認認真真地過。如果你也愛我，我不要年華中的盛景，不要熟透的紅蘋果，不要熱烈的狂歡曲，只要在生命的尾端，再多停留哪怕一秒，讓我再撥動一下，心上的弦。讓我在你的懷里，留下屬于我的回響。

我不絢爛，但不晦暗，只求做一盞瑩瑩的燈，照亮自己，溫暖哪怕一米以內的親人和朋友，便已知足；我不奢華，但無窮疾，只求做一條窄窄的河，濯洗自己，滋養兩岸的鮮花和野草，心便愉悅。

一條河的兩岸，秋天長出兩只腳來，一只腳著綠，一只腳穿黃。一季過去，一季來臨，攜著一股冷冷的香氣。太陽漸漸收起了扎人的針尖尖，少女的胸脯漸漸鼓脹，藏不住的心事仿佛隨時都可以炸開。

在歲月里，我們渺小，如同瓢潑大雨中每一滴微不足道的雨點。風干已久的心事，遇見了這場雨，正在慢慢膨脹。最美的不是下雨天，是曾與親愛的人一起躲過雨的屋檐。

我開始蛻皮了，慢慢地從嘴角，一層軟軟的白色的殼漸漸剝離了身體，虛浮在表面，又不肯爽快地脫離，沒有了生命卻依然固執，帶著上一季的痕跡。

歲月，無論你在我臉上刻了多少首滄桑的詩，我都不會怨恨。“你是一首長詩”，我渴望得到這樣的評價；歲月，無論你在我的頭上潑了多少冷冷的霜花，我都不會哀嘆。草永遠不會被凍僵，只是暫時睡著。

無論多少創傷，都會愈合，歲月有一種神奇的黏合劑，可以復原破碎的美麗。

轉瞬就入了冬。冬日的陽光，正魚鱗一樣纏伏在屋脊上。

只要燃起冬天的火爐，火光亮起，我就會釋懷：再苦的日子也不過如此。畢竟此刻是溫暖而滿足的，心平氣靜地喝茶，漫不經心地讀一些老照片。

林語堂說：人生是由生、死、盲腸炎、疹子、香水、生日茶會而結合的，并非由有機化學與無機化學而造成的。世界本就是復雜的，不是簡簡單單就能破譯得透的。

我安然躺下，咀嚼生活的苦，時間久了，那苦就被磨礪出一種淡淡的咖啡香來。就像一只貝殼，含著一粒沙子。最初是疼痛的，遲早有一天，我一覺醒來，盡管鬢如霜，發如雪，但心里會躺著一顆年輕的珍珠，那是苦痛的歲月賜給我的禮物。

歲月，我在寫一封情書給你。我愛著你，遵循著你的規律，分分秒秒，認認真真地過。如果你也愛我，請讓我臨終的時候躺到你的懷里，仿佛一個嬰孩兒，一念放下，萬般自在。我要串起檐下的那些雨滴，串成念珠，為后面循著我的足跡奔走而來的人禱告。

祈禱他們的歲月，順暢、光滑、潤澤，絢爛、澄明、溫暖。

【號外】

據不完全統計，這一篇文章經過不同地方的轉載，累計閱讀已近千萬，感謝讀著們對于我的文章的厚愛，這是令人欣慰的。只是在這欣慰當中，也不免讓人有些郁悶，很多平臺轉載要么不給署名，要么不注明出處，要么就是稍加修改成了別人的“原創”。鑒于此，有必要把這篇文章在我自己的平臺鄭重推出，并標以原創標識，以正視聽！

唯愿歲月靜好，端坐如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