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 1937年,徐向前從河西走廊突圍出來,身邊只剩下不到千人,衣衫破爛,臉色灰白。 他進了延安,站在窯洞前等了半天,毛澤東只說了一句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” 他沒說別的,也沒追究,徐向前低頭沒作聲,從那天起,他不再猶豫。 ![]() 長征后的迷茫與思想困境1935年,長征后期,紅四方面軍沒有跟上毛澤東北上,徐向前是總指揮,張國燾要南下,他沒攔。 毛澤東反對,也沒能改變四方面軍的決定,那是徐向前一生中最沉重的決定,他后來寫:“后悔了一輩子。” ![]() 兩年后,西路軍的覆滅,成了第二次沖擊,1937年,徐向前奉命率部西進,目標是打通新疆方向的國際通道。 軍委命令,他服從,他帶著不足萬人,從甘肅出發(fā),路過河西走廊,敵人早已設(shè)下陷阱,胡宗南、馬步芳、馬鴻逵聯(lián)手圍剿。 三戰(zhàn)三敗,部隊減員過半,最后一次戰(zhàn)斗在倪家營子,他腿部中彈,流血不止,靠馬車拖回陣地。 政委陳海松犧牲,戰(zhàn)士死在冰雪上,沒有援兵,沒有電臺,撤退時,只剩下八百余人,徐向前知道,這不是一次失敗,是一次徹底的失算。 ![]() 他回到延安,進門時胡子拉碴,衣服上都是血跡,一個小戰(zhàn)士抬頭看見他,說了一句:“徐總活著回來了。” 毛澤東沒有批評他,沒有開會批斗,沒有總結(jié)教訓,只是請他吃了頓飯,說:“回來就好。” 這頓飯后,徐向前沉默了很久,他開始讀書,閉門不出。 延安整風開始后,他坐在一間舊窯洞里,桌上擺著《實踐論》《矛盾論》和一份油印小冊子——《論持久戰(zhàn)》。 那是1938年9月,小冊子剛送到營以上干部,紙很薄,油墨有些暈。 ![]() 他翻開第一頁,第一頁就寫著:“敵人強我弱,敵人小我大,敵人退步我進步,敵人寡助我多助。” 他盯著這四句話,一直沒動。 “敵強我弱”他信,紅四方面軍幾萬人在馬家軍手里折了七成,他親眼見過傷員斷手斷腿,在雪地里哀號。 “敵小我大”,他說不出口,當時的中國軍隊,處處潰敗,日軍南下如破竹,“退步我進步”,聽起來像空話,但“寡助我多助”讓他停住了。 ![]() 他開始把書帶在身邊,每天讀一遍,折角、批注、劃線。他第一次明白:戰(zhàn)爭不是靠勇敢贏的,是靠時間和群眾。 ![]() 《論持久戰(zhàn)》的思想啟蒙與戰(zhàn)略認同徐向前不是書生,他是打仗出身,他打得狠,打得實,他帶過兵,親自沖鋒,手里掉過人。 以前他信“硬碰硬”,正面突擊,槍林彈雨殺出血路才叫勝利,他不懂什么是“持久戰(zhàn)”。 ![]() 直到他讀到《論持久戰(zhàn)》里的“三階段論”:戰(zhàn)略防御——戰(zhàn)略相持——戰(zhàn)略反攻。 這三句話,在響堂鋪驗證了。 1938年冬,日軍沿太行山南下,占據(jù)了晉東南交通要道,徐向前受命指揮129師一部,配合地方武裝,阻敵西進。 他沒按老辦法沖,他叫人夜里勘察地形,安排地雷、設(shè)伏擊點,集中兵力打汽車,他們躲在石林中,炸毀日軍汽車70余輛,打死打傷兩百多人。 “兵民是勝利之本。”這是書中寫的,以前他不信群眾,他覺得老百姓只會逃命、怕兵。 ![]() 但在響堂鋪,他看到老鄉(xiāng)拿著鋤頭埋地雷,抱著米袋給戰(zhàn)士送飯,有孩子站崗放哨,喊一聲“鬼子來了”,整村人躲進山溝。 他第一次意識到,平原游擊戰(zhàn)不是幻想。 敵強我弱,不打正面,打出血、打出心,不是靠子彈,是靠人。 他的參謀問:“總指揮,這打法和以前不一樣?” 他點頭:“以前拼命,現(xiàn)在要拼時間,毛主席說的對,不能硬頂,我們要熬,要拖,要化整為零,處處是火。” 這不是投降,是戰(zhàn)術(shù)轉(zhuǎn)型。 ![]() 晉東南打完,他總結(jié)了六條經(jīng)驗,第一條就是:“群眾參與,不可或缺。” 他再也不提“正面突擊”四個字。 再往后,晉西北、山西南部、平定、昔陽、遼縣,他帶兵更靈活。 夜襲、包抄、伏擊、斷糧,每一仗都不是硬攻,是拉長戰(zhàn)線,削弱敵軍補給,日軍驕傲進山,卻常常走不出去。 戰(zhàn)士們背著干糧,腳下綁著稻草,夜里下山打完仗就走,白天躲在村莊,晚上偷襲。像耗子一樣打仗,像老鷹一樣盯人。 有人不服,說:“這不像正規(guī)軍。”他回:“只要能贏,就是正道。” ![]() 他讓人把《論持久戰(zhàn)》的章節(jié)抄到布條上,掛在指揮部的墻上,每打一仗,就比對一句。 “不要怕退,不要求快,要熬,要生,要動。” 這是他的筆記,他寫下這些話時,正是冬天,部隊缺衣缺藥,他知道敵人裝備比他們強,但人心不在敵方。 ![]() 從理論到實踐:持久戰(zhàn)的戰(zhàn)場印證1948年5月,徐向前帶兵攻晉中,指令只有一句話:“拔掉太原這顆釘子。” 對面是閻錫山,山西的地頭蛇,盤踞二十年,兵強,錢多,堡壘遍布。 ![]() 徐向前兵力6萬人,閻錫山10萬,他知道打不得硬仗,也拖不起,他看地圖看了整夜,在指揮所里畫了三遍穿插路線。 每一支隊伍繞道,夜行,偽裝,不走公路,全靠小路推進。 晉中作戰(zhàn),第一步不是打,而是挖,他調(diào)來8000農(nóng)民,晝夜不停,挖坑道、埋炸藥、筑工事。 “要讓敵人摸不著頭腦。” 40天后,坑道貫穿到敵軍指揮部下方,一次爆破,敵方中樞癱瘓。 隨后,一線隊伍分割包圍,斬斷聯(lián)絡(luò)線,各個擊破,48小時內(nèi)斬獲3萬人。 ![]() 毛澤東在西柏坡接見他時,笑問:“不到6萬人打垮10萬敵人,說說怎么打的?” 徐向前答:“按主席思想打的,小打大,弱勝強,靠的是拖、穿、削、合。” 這不是客套,這是實戰(zhàn)總結(jié)。 晉中一戰(zhàn),解放軍從理論走到了方法,不是簡單照搬《論持久戰(zhàn)》,是消化,是變形,是一寸一寸地推出來的打法。 接下來,是太原戰(zhàn)役。 那一年冬天,山西大地凍得結(jié)冰,徐向前指揮部隊圍城50天,晝夜不斷攻擊。 太原不是普通城市,德式碉堡、縱深防御、重炮陣地,全城成了堡壘。 ![]() 他命人四面布雷,天天爆破,爆破組由20人組成,一人扛藥包,一人點火,其余掩護,命中率不到五成,傷亡極高。 敵軍從未見過如此打法,不是圍困,而是耗光你的士氣、物資、神經(jīng)。 每天進攻,每天小爆,打累了撤,敵人剛松口氣,又來一波。 50天后,閻錫山主力崩潰,防線一口氣撕開,太原解放。 戰(zhàn)后總結(jié)會上,徐向前說得很直接: “我們不是用兵力取勝,是用時間打垮了他們。” 他不講英雄,他講“持續(xù)消耗”,這四個字,正是《論持久戰(zhàn)》的骨頭。 ![]() 毛澤東的評語是:“不追求速勝,但通過持續(xù)消耗達成戰(zhàn)略目標。” 持久,不等于拖延,是有計劃、有目標的緩推進,是以戰(zhàn)養(yǎng)戰(zhàn),以民養(yǎng)兵,以時間逼敵出錯。 徐向前聽完,不說話。他在筆記上寫了一句:“速決是戰(zhàn)術(shù),持久才是戰(zhàn)略。” ![]() 晚年反思與歷史定論1980年代初,徐向前坐在北京總醫(yī)院的一間病房里,窗外是初冬。他不再穿軍裝,手邊放著一疊舊書。 《論持久戰(zhàn)》那本油印本還在,紙張泛黃,角落翹起,幾頁已經(jīng)破裂。 ![]() 他對兒女說:“這本書,你們要看,不是為了打仗,是為了知道,我們怎么贏的。” “沒有持久戰(zhàn),就沒有新中國。”這是他說得最重的一句話。 他從不在公開場合談張國燾,但晚年談起1935年的分裂,仍然沉默很久,然后說:“張想走捷徑。可路不是那樣走的。” “張國燾左得過頭,結(jié)果南下失敗,毛主席慢得嚇人,但一步不錯。” ![]() 他自己是經(jīng)歷者,不是評論者,他看過失敗,看過犧牲,看過急功近利如何變成災(zāi)難,他信毛澤東,不是因為誰說得多,而是因為誰能贏。 他把自己打法總結(jié)為“猛攻”,但他明白,“猛”不是蠻干,是有節(jié)奏的持續(xù)進攻。他對青年將領(lǐng)說:“不是打一次贏,是打十次不輸。” 老兵聚會時,有人提起太原,有人說:“那場仗你可真狠。” 他擺擺手:“那不是狠,是熬。” ![]() 他最在意的,不是勝,是根。 晚年,他寫下遺愿:骨灰不要進烈士陵園,讓家人撒到大別山、大巴山,“讓我回到我們熬過的地方。” “那里是我們開始熬的地方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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