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頭六十歲那年退休，原本是件好事，可退休后，他的日子不知怎么就變得越來越空。剛開始那幾天，新鮮，有人在小區里打牌聊天、遛彎喂鳥，也有人在家搗鼓點小菜，可新鮮勁兒一過，心里頭就慌了。他的兒子媳婦都在外地打拼，偶爾打個電話關心兩句，多數都是爸，你自己照顧好身體別亂花錢，想吃啥買點好的。說起來暖心，時間長了還是冷清。

這之后，老李頭常常抱著手機刷微信，看著同齡人生病住院的消息，看著老鄰居誰家孩子出息了。鄰居老趙看不過去了，勸他說：李哥，你得找點正事兒做，可別往那幾個地方鉆牛角尖。

可老李頭沒當回事。漸漸的，他常常往四個地方跑：棋牌室、小診所、公園角落，還有彩票店。我們這個小區的老人，不少人也是這樣。你要說迷信吧，倒也不是，但在這幾個地方泡久的人，日子確實容易過得苦。

先說棋牌室。很多退休老人，怕冷清，上午十點不到準到棋牌室報到，一坐就是一下午。老李頭一開始是消磨時間，可后來玩的大了，誰輸了請飯，漸漸演變成誰輸真掏錢。那些麻將桌前，輸贏可以是幾十、幾百，有的人干脆就靠這個下手。有次老李頭嘴硬沒走運，輸了四五百，回來悶悶不樂，和老伴拌了嘴。老伴氣他說：你圖啥？搭了錢又搭了氣！其實她明白，老李頭在人前得面子，在家憋屈。日子過久了，兩口子都沒啥話說，家里氣氛越來越沉。

再說小診所。小區樓下有個診所，許多老人早成了常客，說有點哪兒不舒服就往那跑。有醫生是真負責，也有人動不動就讓你輸液，說是打點營養。老李頭腰疼小毛病，被忽悠著連輸了一周液，兜里錢花了不少，癥狀也沒見輕。后來說起這事他自己都搖頭：就是寂寞，總覺得哪兒不得勁兒，都想找個人聊聊天。

公園角落，表面上是休閑鍛煉，實際上有些小團體，什么保健品講座、投資理財推銷，經常在那兒拉家長里短。老李頭耳根子軟，被一個穿西裝的小伙子盯上了，對方說什么高回報、低風險，哄得他心癢難耐，差點把養老錢投進去。幸虧他老伴攔住了：你年紀大了，不是發財的時候，多想想后果。

還有彩票站，老李頭總覺得運氣會眷顧自己，每天花個十幾塊買幾注，隔三差五還琢磨選號。老伴勸他：小賭怡情，別指望天上掉餡餅。可老李頭說：要是能中個獎，給兒孫留點啥。結果當然是一分錢沒中，倒讓自己心煩意亂。

其實這些地方，未必天生就不好，也沒有絕對的對錯。許多老人，是因為太寂寞、太需要被認可和陪伴，才逐漸沉迷其中。棋牌室表面熱鬧，里頭多少郁悶和算計；診所里看似關懷，說到底是對健康的焦慮；公園小攤販，抓住了老人們怕落伍、怕被忽視的心理；彩票站寄托希望，到頭來希望越大落差越大。

老李頭多年以后才明白，人生到了晚年，真正需要的是有人陪伴，有人理解。老伴一句掏心窩的話，比誰都管用。他后來學著遛狗、畫畫，改掉了那些習慣，還帶著老伴一起逛公園、下鄉采風，笑聲又回到家里。兒女來看他時，他說：爸不求人陪了，你們在外面安心。這種踏實，比中彩票都幸福。

所以啊，這世上沒有誰一定命苦，有時候只是走進了不合適的地方，忘了什么最重要。人老了，心可不能老。多給家人打打電話，互相念叨念叨，比去任何熱鬧的地方都珍貴。